老師 (第3/4页)
第二天清晨,當她像往常一樣走到學院餐廳時,立刻感覺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。鄰桌學生們的竊竊私語聲清晰地傳來,還夾雜著幾声压抑的驚呼。她心頭一緊,走到自己的座位上,發現一份晨間魔法快報被故意留在了那裡。 頭版用斗大的標題寫著——【禁術研究者與廢材魔法師的驚世之吻?】,下面還配了一張模糊但能清楚辨認出兩人輪廓的素描圖,正是昨天森林裡的那一幕。報紙內文用極盡渲染的筆法,描寫著諾克斯如何「深情地」吻上她,以及她「虛弱依偎」的樣子,編得活靈活現。 她臉色瞬間慘白,手指顫抖著握緊了那份報紙,紙張發出皺巴巴的聲音。就在這時,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到她桌旁,諾克斯掃了一眼那份報紙,臉上掛著他招牌的、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。 「怎麼樣?這篇報導還寫得挺生動的吧?我得說,畫師把我的眼神畫得挺傳神。」 她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報紙上那幅刺眼的素描,氣都喘不匀了。 「你、這、我是被你佔便宜了!你——」 她話都說不清楚,只覺得滿腔的委屈和憤怒堵在胸口,眼看就要哭出來。諾克斯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他好整以暇地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,雙手交疊放在桌上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激動的反應。 「佔便宜?米菈,妳是不是忘了,當時妳差點就把整個小隊,包括妳自己,都炸上天了。我那是在救人,雖然方式確實……比較特別一點。」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,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,完全沒把她滿腔的怒火當回事。然而,她沒有注意到,在餐廳的另一頭角落,賽爾正默默地坐著。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動,渾身散發著低壓氣息,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的方向,眼神比窗外的冬日還要寒冷。當他看到諾克斯對米菈說話時,那雙握著杯子骨節已經因用力而發白。 她將那份惡毒的報紙狠狠摔在桌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,引來周圍更多側目。再也無法忍受這屈辱的場面,她猛地站起身,椅子因為動作太大而向後刮擦地面,發出刺耳的噪音。 「氣死了!」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,眼眶泛紅,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她甚至懶得再給諾克斯一個眼神,轉身就快步衝出了餐廳,將所有窺探的視線和那個可惡的男人全都拋在身後。 諾克斯看著她氣沖沖離開的背影,非但沒有生氣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深邃的笑意。他慢條斯理地端起她沒碰過的柳橙汁,輕啜了一口,似乎很享受這場混亂。而遠處角落的賽爾,在她離開的瞬間,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,站了起來。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但周圍的空氣溫度彷彿又下降了好幾度。他沒有立刻追出去,而是先朝著諾克斯的方向,投去了一道冰冷刺骨的警告目光,那眼神中的殺意讓周圍的學生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隨後,他才轉身,大步追向她離開的方向。 賽爾在花園的長椅旁找到了她,她正抱著膝蓋,把臉埋在手臂裡,肩膀微微抽動。 他放輕了腳步走過去,在她身旁站定,高大的身影恰好將午後的陽光擋住,給她投下一片陰影。 他沉默了片刻,最終還是先開了口,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 「妳想打怪,我可以跟妳去。」 他沒有提報紙,也沒提諾克斯,只是給出了一個最直接的解決方案。她緩緩抬起頭,眼睛有些紅腫,但表情卻異常平靜,那份平靜之下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。 她只是淡淡的回了個「哦。」 那個字輕飄飄的,沒有任何情緒,比任何激烈的爭辯都更讓人心慌。賽爾的心猛地一沉,他預想過她的哭泣、憤怒,卻沒想到是這種徹底的冷漠。他蹲下身,試圖與她平視,但她卻避開了他的目光。 「米菈,那不是妳的錯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 她的回答依舊是淡淡的,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這樣的她,讓賽爾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,他伸出手,想碰碰她的肩膀,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。 她的反應像一根冰冷的針,刺進了賽爾的心臟。他清楚地感覺到,那種曾經毫不設防地依賴著他的氣息,完全消失了。現在的她,看著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位普通的、需要保持距離的導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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