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生夢情錄_第三幕:靜夜思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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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三幕:靜夜思 (第1/3页)

    

第三幕:靜夜思



    夜漏將盡,寒蟾斜掛。

    蜀山的夜色濃得化不開,唯有幾聲不知名的蟲鳴,在寂靜的山谷中此起彼落,襯得這夜越發幽深清冷。

    楊牧躺在榻上,雙目雖然緊閉,卻是輾轉反側,久久難以入眠。

    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「變故」雖已平息,但體內經脈之中,仍隱隱有一股燥熱之意盤旋不去,恰似餘燼未熄,稍有風吹草動便要死灰復燃。

    他睜開眼,望著漆黑的帳頂,少年的眉宇間鎖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迷惘。

    他覺得自己變了。

    這種變化並非只是身體上的——那種在師姐們面前醜態畢露的羞恥,至今想來仍讓他耳根發燙——更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境轉變。往日裡那顆渾渾噩噩、隨遇而安的赤子之心,彷彿被今日這把無名業火燒出了一道裂痕,透進了些許他看不懂的光怪陸離。

    「這便是《三轉重陽功》的威力麼?還是說……這便是師父口中的『長大成人』?」

    楊牧輕嘆一聲,翻了個身,木榻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。

    自六歲那年被師父帶上合道宗,這十六年來,這裡的一草一木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。這裡就是他的家。嚴厲卻慈愛的師父、溫婉如母的師娘、外冷內熱的大師姊、嬌憨可愛的小師妹,還有那位平日裡愛捉弄人卻也真心疼他的二師姐,這些便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羈絆。

    他自幼資質魯鈍,心思單純。師父讓他練劍,他便練劍;大師姊讓他挑水,他便挑水。修煉一途,於他而言不過是吃飯睡覺一般的日常,從未多想過其中的深意。

    「牧兒,你乃是真正的『至陽道體』,是吾合道宗百年未遇的奇才。」

    師父昔日的言語猶在耳畔。那時師父的手掌寬厚溫暖,按在他的天靈蓋上,語氣中帶著一種讓他似懂非懂的沈重與期許。

    雖然他至今也不明白,這所謂的「至陽道體」究竟有何用處,能當飯吃麼?

    一年前,師父與師娘為了尋找一味煉丹的主藥,聯袂遠遊,至今音訊全無。宗門上下,全靠大師姊林琬清一人苦苦支撐。

    一個月前,正值他十六歲生辰。大師姊神情肅穆地將他喚入密室,傳授了一套進階內功心法,那便是這《三轉重陽功》。

    此功法當真霸道絕倫。

    短短月餘,楊牧便覺丹田內真氣如長江大河,奔騰不息。往日裡修煉那套入門的「清風劍法」,總覺得力有未逮,如今在強大陽氣的加持下,竟也能使出幾分風雷之聲,威力不可同日而語。

    初嘗力量滋味的少年,自是欣喜若狂,練得越發勤勉。

    然而,今晚之事,卻如當頭棒喝。

    「心法口訣並無錯漏,導引關竅亦是按部就班,為何會突然真氣逆行,險些走火入魔?」

    楊牧百思不得其解。他自問心無雜念,並無貪功冒進之舉,何以至此?

    「莫非……是我太過心急了?」

    他在黑暗中伸出手,看著自己的掌紋。那種力量失控的恐懼,讓他至今心有餘悸。

    心神不寧,氣機便難以平復。

    「不行,若是這般胡思亂想下去,怕是今晚都別想睡了。心浮氣躁,乃是修行大忌。」

    忽然,他靈光一閃,憶起幼時初入門牆,因思念山下玩伴哭鬧不休,師娘曾傳授過他一套粗淺的養氣功夫——「睡丹功」。

    「心息相依,大定真空。若不能靜,便以形引氣。」

    楊牧不再遲疑,當即調整身形。

    他在榻上向右側臥,曲肱而枕,右手掌心輕托右耳之下;左手自然垂落,掌心勞宮xue輕輕覆於臍下丹田之處。雙腿併攏,膝蓋微彎,整個人微微蜷縮,狀若嬰兒在母體之中,又似古剎中那尊臥佛法相。

    此乃道家正宗的「蟄龍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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